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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高人的故居与传说

时间:2019-05-24     来源:原创    作者: 詹觉纯     点击:

 
             世界第一高人的故居与传说
                  一一婺源虹关玉映堂和长人詹世钗的故事
                                 詹觉纯
 
    2005年3月新华社有一则电文《发现世界第一长人故居、婺源『玉映堂』现真容》,披露了江西省婺源县文物普查人员在浙源乡虹关村发现目前世界最高的长人詹世钗故居 “玉映堂”。
   我是玉映堂的子孙(黄隐公第41世,成圭公的耳孙)。上世纪40年代末,祖母带我从上海来到婺源虹关,在祖母的带领下在玉映堂度过了童年。那段时间里,我听到过许多事关身高丈余的长人詹世钗的传说,也亲眼目睹了长人的照片和遗物。
   玉映堂座落在长人巷北端的虹关中路上,一幢坐北朝南,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明清徽商建筑。是我鼻祖父——清朝制墨名家詹成圭(黄隐公第32世)在苏州创业成功后,为儿子詹若鲁(字惟一。黄隐公第33世,我的远祖父)及长孙詹国泮(黄隐公第34世,我的太祖父)建造的。正中大门高2.5米,大门上方有花瓦飞檐,牌坊式的花门楼砖雕精美。大门内设有仪门,平时均由仪门两旁入内。屋中有口大天井,地面铺的全部是平整的青石板。天井前后是客堂,左右是厢房。横梁、门窗均无雕饰,显得朴素大方。正堂东西有门通向两侧客馆和厨房,边厨房北面有后门,直通屋后的猪圈和菜园。二楼是环天井的“走马楼”结构,北面有三层。西面二层楼客馆有天井和朝南的门,面二层楼下㕑房外还有一幢二层小客馆。

   玉映堂早负盛名。不仅因前有几代人制墨,且鼻祖詹成圭在苏州制墨时,因技艺精湛做工华丽而为乾隆皇帝定制“国宝”御墨扬名四海;而且后有几代长人出生:乾隆辛卯至嘉庆戊寅四月(即1771-1818),玉映堂成圭公第四个曾孙詹广技(黄隐公第35世,我的烈袓父),生于玉映堂,是位身高八尺的长人,不出乡里,故知之者鲜;隔了一辈(黄隐公第36世,成圭公晜孙,我的天祖父高烈公)后的道光年间,又一个长人詹真重(黄隐公第37世,成圭公的来孙,我的高祖父)在玉映堂出生未满月,俨然像6岁童,体重30斤,成年后身高八尺(2.48米)。《鸿溪詹氏宗谱》有“魁梧奇伟,长如其祖”的记载;真重公先娶余氏,生养一子詹世铭(黄隐公38世,成圭公的玄孙,我的曾祖父)。后娶长脚江氏,生养四子,个个出类拔萃,老二詹世钟身高超过父親,老四詹世钗更是奇特的高大,竟有一丈又三寸(据说是清朝当时的尺度,后人测算约3.19米)。所以咸丰年时,玉映堂就被村人称为“长人之家”。
      詹世钗(黄隐公第38世,成圭公的玄孙,我的太叔公)乳名五九,字玉轩,道光辛丑十二月二十日(公元1842年1月31日。2019年该是177岁了)申时生于虹关玉映堂仪门旁的厢房里。他辈份大,祖母说他是我的太叔公(我前祖母只生了三个女儿,故世后,60岁的祖父续弦,娶了我18岁的祖母)。解放前夕,祖母带我从上海到婺源虹关,住在玉映堂近10个年头。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帧太叔公坐在圆凳上,翘起二郎腿,皮鞋乌黑发亮的大照片,挂在东面厨房外的小客馆里。祖母说长脚太叔公有一丈多身高,在玉映堂客堂里有一只高2米无大门的大橱,旁边还有一只高高的凳子。祖母告诉我是长脚太叔公的写字台和餐桌。另有一张加长的木床,放在玉映堂后面的新屋里。祖母说,木床后接一只同样高低的大木箱,就是长脚太叔公睡觉的床。30余年后我重返故里,这几件太叔公的遗物都已不见踪影。太叔公诞生的那间厢房依然在,那高3米多的双门被锁着。
   祖母说:太叔公一岁时,就像九岁孩童。那年春节后,他母亲带他去30里外的陀川外婆家。在看月半(正月元宵庙会)时,他站着低头在母亲怀里吃奶,众人见了都笑他。他母亲却说:“孩子一岁生日才过半个月!”
   太叔公青少年时身高已经超出兄长,他父亲就把一只大橱的橱门拆掉,橱顶铺上一块木板,还做了一只高凳,供太叔公看书学习和用餐。太叔公很孝顺,他看书练字之余,常在橱桌上为父亲搓“纸煤”(用草纸条捻成长纸卷,用来引火吸水烟)。太叔公出门要弯腰低头,他经常到不远的村口一颗大古樟树下嬉戏玩耍。
   太叔公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爱开玩笑。玉映堂大门对面是间平屋,有时见到村民打柴后挑着路过,太叔公便在石板路上一站,把村民肩上的一担柴轻轻一拎,放在屋瓦上。村民求之,太叔公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叫声叔叔。”村民无奈,只好恭恭敬敬地叫叔叔,他才笑着从屋顶上拿下柴担,放在村民的肩上。有时太叔公也会恶作剧:双脚叉开,硬要村民从他裤裆下走过去。村民只好乖乖从命,从太叔公的裤裆下走过,头也用不着低下来。
   太叔公人高力气大。有一回村里有批货物急于搬移,人家都是两人扛一件,还要吆喝。太叔公也去帮忙,一下子要了四件,夹在腋下就走,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有一年新春,一个马戏班来虹关演出,太叔公也兴致勃勃地去观看。当看过戏子骑马舞大刀后,小丑上场了。小丑表演了一阵,跑到长脚太叔公旁边,“长人、长人”地挑逗招惹他。太叔公伸手抓住小丑,把小丑高高举起,甚至把他倒过来。吓得小丑哇哇喊救命!不一会,太叔公就轻轻地把小丑放下来,全场一片欢呼声。
   咸丰十年(1860年)冬,太平军第一部从安徽休宁进入婺源北部境内,在浙岭与团练交战,消灭团丁200余人,然后取道虹关,村人纷纷躲避,唯有太叔公安坐在玉映堂内。当太平军士卒看到玉映堂大门开着,便持枪跨入分两列从仪门两侧刚入,玉映堂内的太叔公顿时站起来。太平军猛见如此高大的一个人,吓得神魂颠倒,连忙调头远离而去。
   我的祖父詹沛民(黄隐公第39世,成圭公的仍孙)继承祖业,同治年间在上海光启路学院路口开了爿詹文方斋笔墨荘,带着他的小叔我太叔公来上海帮忙。詹文方斋开办时,百多斤重的石臼,太叔公一人搬着安置。那时凡大的或重的制墨用具,均由太叔公负责搬放。别看太叔公人高马大,干起活来却心灵手巧,当时在制墨工场是无人不夸的。他平时的工作是在制墨成品间,专为成品墨的阴文描金(把金粉描抹在墨块的凹字上)。这是一道细工活,太叔公坐在为他特制的高凳上伏案工作,他一丝不苟地用毛笔蘸着金粉为墨描金,从不把金粉溢出字外。
   有一次,太叔公到城外(现黄浦区环城外)办事,一位洋人从我太叔公身边擦肩而过。洋人不禁一愣,忙转身抬头,原来是位中国巨人!这位洋人肯定是个商人,他灵机一动就尾随着太叔公来到城内光启路学院路口的詹文方斋。后来洋人带着翻译一次次到詹文方斋来,盛情邀请太叔公去国外。还特意给太叔公定做了一双特大的皮鞋,穿贯布鞋的他很是喜欢。有一天,太叔公不慎将洋油(即煤油)倒翻在皮鞋上,不一会,乌亮的皮鞋失去了光泽。旁人告诉他:“洋油起燥,皮鞋要裂口子的。”太叔公非常痛心。从此,太叔公一有空就坐着刷皮鞋。久而久之,刷皮鞋就成了他的习惯,每天都把皮鞋刷得锃亮。……
     祖母还告诉我,长脚太叔公随洋人出国后,周游列国,到各地展示表演。她说有一次长脚太叔公在一个大操场上,要与一位外国长人见面。太叔公身着长袍来到操场,那外国长人却骑在马上出场,场上顿时一片尖叫声,结果大家发觉还是站着的太叔公比骑在马上外国长人高!……

      太叔公大盖是1865年或1866年跟随洋人去远洋的。他以巨人的身材在西洋名声鹊起,也机缘巧合地成为一位早期旅欧的华人。最早记载长人的书是《庸闲斋笔记》,其卷5写道:“詹长人者,徽之歙县人”。“长人业墨工。身长,故食多,手之所出,不能糊其口之所入。……偶游于市,洋人谛视之,大喜,招以往,推食食之。食既饱,出值数百金,聘之赴外国……"书中说“出洋三年,历东西洋数十国,旅行地球一周,计水程十余万里,恣食宇内之异味。每到一国,洋人则帷长人,使外国人观之,观者均出钱以酬洋人。洋人擅厚利,稍分其赢与长人,长人亦遂腰缠数千金。娶洋妇,置洋货而归。昔之长人,今则富人矣。”同时也说到,长人所到之国,其国王、后妃及仕宦都招之入见,环观叹赏,饮之食之,各有赠遗。外国之山川,城郭宫殿及人物,皆历历在目,长人大开眼界等等。该书作者陈其元,浙江海宁人,官至江苏道员。对清代历史掌故,民俗民情、轶事旧闻,记录较详。但对我长脚太叔公是道听途说,为吸引读者眼球,不惜胡编乱说。似乎长人饥寒交迫,是洋人解救了他。竟不知长人所业墨工是自家的墨业,也不知他是玉映堂子孙但确认了洋人只是将长人视为赚钱工具 继陈其元后,宣鼎(明清杰出小说家、戏剧家、诗人和画家)的《夜雨秋灯录》中,在记录我长脚太叔公时同样有不适之词:“长人者,徽人,造墨为业。兄弟两人,均长丈余,衣食颇难敷,深以为苦。每出市上,小儿欢噪走逐之,呼曰:长人来了。一日西洋人遇之,以为奇,以多金聘之去,为制显宦冠服极华。择洋妇之黝且矮者配之……"在上海詹文方斋笔墨莊,长人也就詹世钗一人他兄长詹世钟身长丈余,年长世钗16岁但比世钗略矮点,已英年早逝。宣鼎知道有两位身高过丈的长人兄弟,就不顾事实与否,一同写上。
    上海《申报》最早报道长人,是同治十一年六月初七(1872年7月12日)的《长人游曰本》。报道中说长人前经游历泰西(旧泛指西方国家),兹又躬游日本。说在大阪,每日付钱参观者约四千人。拟在该埠停留一个月,任观者饱眼福,然后往神京(京都?)……夫以身发财。《申报》同年七月初二(1872年8月5日)载《长人将游香港》:说长人近自日本至香港,约过14天可抵达。说他前殆遍欧洲诸国,跋涉山川数载,所过之迹,士女莫不摩肩接踵,挤拥往观。七月初七(1872年8月10日)《申报》又有《长人游日本》的报道:说长人在日本,日本人想与他搏斗,长人则善于藏拙,敬谢不敏。可见长人有自知之明之心!十一月初五(1872年12月5日)《申报》刊《詹寓香港大酒店》,说长人抵达香港,寓居香港大酒店。于十月二十五日始,每日由十点钟至晚上十点钟止,凡到观者,每位收洋半元。……同治十二年四月十三日(1873年5月9日)《申报》选载香港四月初二《华字日报》的《长人游欧洲》:人不可无一技之长。詹五九以长人著名,听到的人都震而惊之。欧洲人尤为惊异倾倒。长人所到之处,提前一日刊登日报,第二天则其门如市,都不惜舍金钱,长人以此获得而致富。更有吕不韦之流(指洋人),将长人作奇货,贩之四方,招摇过市,于是足迹几遍天下。想当时长人在上海,习艺当墨工,寂寞无人知,吃饭只给平常人的量,不得一饱。由此可见,华人大不好事,西人则太好事,比较之有天壤之别。现听说长人正从菲律宾到新加坡,再前往欧洲。要去参加奥地利的“盛会”。这“盛会”是指奥地利政府为让首都维也纳跻身于世界先进城市行列,同时也为了一扫1866年普奥战争失败的阴影,决定于1873年举办的世界博览会。当时维也纳的中央公园被选作博览会会场,陈列着来自各国的诸多展品;詹世钗则以其“魁悟奇伟之姿”,成为一种来自东方的展品。所以报道中说,盛会“不止赛物,而兼赛人”!
    1873年出版的《教会新报》第224期,刊登了由尚德居士撰写的《长人说》:“长人名五九者,年三十许岁,徽州婺源人,身长七尺。赴外洋多年,因商小富,积有數千金,洋人之女愿为配,女形体短小,止有长人之半。今春长人挈眷回自外洋,居上海两月余,仍赴外国,自中国至东洋,再至西洋,沿途所过之国,人多异之,争先一睹为快,睹者多赠以钱,益以致富。众谓身长,且力必大,咸欲试其勇。长人居沪时,常在成圭、大有两墨店中坐谈,或偕其妻至虹口一带,访其本家及外地人之友。其言语性情,无异于恒人,胆力亦如常,惟形貌甚伟,加以穿戴外国衣冠,尤觉奇异。是以所至之处,无论男女老少,皆接蹱成群,随聚而争观,中外国人无不骇笑,以为异也。”文中说长人回国后,仍然与婺源墨商保持着密切联系。较之其他报章,尚德居士的叙述要与现实接近许多。接着尚德居士讲述了一位长人祖先中的孝子,代父偿命的感人故事。……
     从诸多报道来看,长人出洋是赚了不少的钱,但也曾遭遇过惊险。《申报》在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1874年7月10日)《长人回沪》中透露:长人以躯干称奇,遨游于海外,计所得者已不不万余金,满载而归时,虽遇海盗劫掠一空,而傲岸之身依然无恙。
     长人海外遨游,也常思乡,为此国门屡进屡出。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1887年1月6日)下午,詹五九在英租界四马路(今福州路)中的四海升平楼啜茗。围观者拥挤喧哗,几无容隙之地。每逢五九出外,人就随之而出,群呼“看长人!”有时道路为之挤断,途经巡捕即于照料,始得五九突围而出。光绪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1893年4月9日),詹五九“头戴凉帽,口衔雪茄烟”,出现在制造局附近高昌庙的庙会上。长人形象融入庙会,巳成为海派文化的元素。……这些在当时的《申报》中均有报道,且引起了国人的高度瞻目。晚清画家吴有如在《点石斋画报》上,专门绘制有关长大的图画;安徽太湖的袁祖光还根据长人五九的传说,编了部杂剧《长人赚》。
     虽说太叔公出洋是以魁伟身躯博采世人他的实际身高一直是个谜,但他是世界第一高人是无疑的。他并不以此而高傲,自身一直是很勤奋,赴欧后就开始刻苦努力地学习外语。几年后,他就学会掌握了英、法、德等多语言,表现出很强的语言学习能力和天赋, 提升了自己的素养和气质他还在英国的居住地开了爿“婺源”杂中国茶叶丝绸和古董等。
     近年来事关长人的报道也不少,内容大都相仿,可是有一处与事实太不相符。即“据说詹世钗的儿子詹泽纯并没有遗传父亲的身高,后来詹泽纯还特意回虹关村寻亲。但是,他的叔叔以为他是来分财产的,就否认了。”据《鸿溪詹氏宗谱》记载:世钗乳名五九,字玉轩,清道光辛丑(1841)十二月二十日(1842年1月30日)申时生,妣为大英人氏,子泽纯,光绪丙子九月十七日(1876年11月12日)卯时生。也曾见到过泽纯生于上海的记载。在泽纯出生前,太叔公至少回国了次;且是携带英氏夫人一起,还去过婺源虹关。在上海,太叔公夫妇只有在光启路詹文方斋笔墨荘落脚,因为那里保留着太叔公的住房和床等;到虹关,必然居住在生他养他的玉映堂。太叔公的㕑桌、床等一直保存到解放后。泽纯出生后,太叔公也回国过数次,最后一次是大叔公离世时的半年前(1893年的春天),泽纯已十七岁。太叔公每次回国,到上海一定是要与我祖父詹沛民相聚,因为我祖父是他在上海的唯一亲人。我想,大叔公应该带儿子泽纯来上海拜见堂哥一一我的祖父。只是暂时无法考证而已。为此,我认为泽纯“寻亲”和叔叔“否认”一事是不存在的。况且王映堂祖祖辈辈都倡导从善,践行善事。怎么会排斥自家人呢!
     我祖父是1930年过世的,詹文方斋笔墨莊却一直经营着,直到1937年“八一三”日本鬼子炸掉后,才不复存在!随后中国社会大变,我们与太叔公家失去了联系也是客观的。文革后期,我曾就此写信到北京国务院外交部,查询了解长人情况及后裔下落。外交部用毛笔书写回复:无资料可查。据说泽纯长大后曾来上海英国领事馆当领事。我也曾写信给英驻上海领事馆,领事馆没有予以回复。
     2004年5月我再次回到婺源,参加海峡两岸詹氏宗亲在浙源庐坑举行的祭祖活动,特地来到了我和长脚太叔公曾居住过的虹关玉映堂。老屋失修陈旧,但依然挺立着。西面的客房,己给曾遭火灾的村民一家住着;正屋住着隔房堂姐一家;东面厨房外的小客馆,是堂兄的家。此后我常回婺源,虽是住在清华堂弟家,但每次都要去虹关看看。看看村头的古樟树,看看童年居住过的玉映堂,也一直缅怀着长脚太叔公。尤其是近几年,东向厨房外的小客馆已被堂兄买给了邻居,玉映堂三楼与东楼已摇摇欲坠。沉寂与落寞,留恋与酸楚顿时会涌上心头来!
                           二〇一九年四月至五月
         
(责任编辑:詹德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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